第184章 棋局渐落幕，水落将石出2（1/1）

由是故，距离第二远的刘关张一方，反而成了第一个赶到柴桑的援军。

尽管刘备带来的部曲不算太多，仅有六七千人。

但值此双方相持不下之时，纵使一支为数不多的奇兵，亦足以主导整场战役的胜负。

更何况，率兵者之一，乃赫赫有名的万人敌、历史上十八年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、险些迫使曹老板迁都的关公。

于是乎，经过历陵县、沿湓水（即后世龙开河）顺风顺水向大江柴桑流域赶路的刘备一方，很快便敏锐察觉到了异样。

要知道，自中平四年（西历187年）投身军旅至今，刘关张三人几乎就没有顺当过。

哥仨最安逸的时光，反而是在东郡那几个月。

因此，对危机感知异常敏感的这哥仨，很快便得出同一个结论：

此刻前方必有大型战事！

临危之际，刘备面不改色、从容下令。

“云长，此战便由你指挥！叔至、文长，你二人务必遵从云长军令！翼德，稍后你随我行动，我二人伺机火攻敌军！”

关羽、陈到、魏延、张飞四人先后躬身抱拳领命。

纵火惯犯刘备，以及极善水战的关羽，即将发威。

随着关羽一声令下，原本顺风顺水、疾速航行的舰队很快便停在湓水正中。

刘备、张飞二人利落至极地换乘一艘艨艟，分出一部精锐亲卫后，刘备遣出斥候乘轻舟前去打探虚实。

昂立于斗舰舷首之上的关羽则抚须微笑。

“叔至、文长，你二人稍安勿躁，且看某查明此地周边水文、地形，再定应敌之策！”

言罢，关羽手持长篙、自高大的斗舰舷首一跃而下，轻巧无比地跃入一艘轻舟，以长篙奋力在江底一点，其人那艘轻舟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骤然远去。

由此可见，关羽在荆州桂阳郡，已练就出极高超的驾船技术。

关羽沿途不停以长篙试探湓水水深、水速以及江底暗流，同时环顾四周打量岸边地形，渐渐地，其人胸中已有沟壑。

而刘备遣出的斥候，也在湓浦口顺利打探出交战双方…也就是江东三老及灊山（即潜山）三贼的对阵情况及虚实。

于是乎，约莫三刻钟后，关羽与刘备派出的斥候先后折返而归。

关羽以长篙狠狠点住江底一块硬石，借力之下奋力一跃，便复又跃上斗舰舷首。

旋即，其人高喝着下令。

“所有船只，沿湓水左侧满帆航行！舷首装撞角！弓弩手速速于右侧就位！”

少顷，舰队鼓足风帆、向湓浦口（湓水注入长江的江口）全速航行。

待舰队冲入湓浦口处时，本就极快的船速，竟然再次陡然增速。

昂立于斗舰舷首之上的关羽长笑道：“某乃河东关云长也！袁贼麾下逆贼雷薄、陈兰、梅成，速速受死！”

原本围拢在江东三老泊于岸边之舰队四周的三贼船队，被关羽的舰队加速冲进来、复又狠狠撞击之后，登时阵势大乱、且溃不成军。

原来，关羽已经探明，湓水底部并非平面，而是左高右低，兼且湓浦口乱流甚疾。

其人指挥舰队如此加速航行，在江底暗流推动之下，因重力势能、动能叠加而再次增速，故而舰队裹挟着强大的动能冲进了三贼的船队。

仅仅这一下，便瞬间冲垮了敌军。

而隐藏于关羽舰队中的纵火惯犯刘备，等的就是如此良机。

其人哈哈大笑：“翼德！与我火攻！”

于是乎，左有关羽的舰队箭如雨下，右有刘备千余精锐的火箭如蝗，后还有近千艘装好撞角的艨艟狠狠撞击…

仅在短短片刻之间，三贼的水军便大乱。

被三贼压制了十日之久的江东三老，竭力压抑着感动到哭的冲动，奋力指挥己方的兵卒痛打落水狗。

此战结局毫无悬念。

三贼慌不择路之下，居然弃船登岸…

有关羽、张飞、陈到和魏延这四员猛将在，再加上一个武艺同样不俗的刘帮主，这三贼弃船登岸，与主动送死何异？

甚至都不用其他人动手…

只听张飞一声虎吼。

“俺乃涿郡张翼德也！宵小之辈速速受死！”

旋即，张飞奋力一跃、复又一刺，便一矛搠死了梅成。

寒芒再现、三现，血花飞溅…

原本始终居于上风、意气风发的雷薄、陈兰，就此扑街。

整场战斗，从关羽率船队冲出湓浦口，刘备伺机纵火，到张飞几乎在一瞬间结果三贼性命，总共不到半个时辰。

整个过程，可谓轻松简单加愉快。

于是江东三老真的要哭了。

莫非某等廉颇已老，难再复当年之勇乎？

其实江东三老根本没必要沮丧，刘关张三人合力突击起来，战斗就是如此简单。

否则这哥仨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。

何况如今刘备帐下，还有陈到、魏延两名猛将。

兼且灊山三贼在与江东三老僵持十日之后，也同样疲惫不堪。

刘关张三人只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罢了。

当然了，这也与关羽仔细探明水文、地形有极大关系。

此诚所谓：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。

刘备带着一脸温暖又治愈的笑容，向江东三老躬身行礼。

“某乃涿郡刘玄德也，与卫将军之叔父、右将军赵子龙为莫逆之交。

此二位乃某之贤弟河东关云长、涿郡张翼德也，某等三人曾与右将军赵子龙一同出生入死。

去岁官渡之战时，某亦曾蒙卫将军照拂，至今铭感于心。不知三位长者高姓大名？”

刘备的交际能力果然不俗，短短几句话间，便迅速拉近了他们哥仨与江东三老的关系。

更何况，刘备与袁术争盟淮隅之时…尽管那是刘备的黑历史…

吴景、朱治和黄盖三人彼时皆在袁术麾下任事。

而且…

袁术在刚开始与刘备争夺徐州，也就是争盟淮隅时，还曾表奏吴景为广陵太守。

（袁）术方与刘备争徐州，以（吴）景为广陵太守。

摘自《吴书之妃嫔传》

所以…

至少吴景清楚，彼时刘备是如何从意气风发变成丧家之犬，又如何从丧家之犬恢复成一代人杰的。

刘备在袁术、吕布之间挣扎求存的经历，吴景可谓亲眼目睹。

是以吴景难掩佩服之情。

“老夫乃吴侯舅父、吴郡吴君阳也。此二位贤弟乃故文台公故友、丹阳朱君理，以及零陵黄公覆也。

老夫昔年任广陵太守之时，便极为仰慕刘使君，奈何造化弄人，老夫终未能与刘使君谋面。

然老夫素闻，刘使君乃天下之英雄，而关张二位将军实乃万人敌也！今日蒙三位英雄相救，老夫等三人感激不尽！”

吴景之字已佚失，但因景指代阳光，故本书中吴景字君阳。

万幸，经过刘备带头忆苦思甜之后，刘关张三人都已对争盟淮隅之黑历史释怀。

是以三人豪迈大笑。

“吴公言重矣！某等争盟淮隅之时，皆为败军之将，何以言勇？

近日某等闻黄祖老匹夫欲加害吴侯，故为驰援吴侯而来，今日不过适逢其会耳，还望吴公、朱公及黄公勿要挂怀。”

刘关张三人虽与江东三老素昧平生，但因孙策与赵旻交情莫逆、刘关张三人又与赵旻关系匪浅之故，两方人彼此之间并不生分。

一番寒暄后，两方人便熟络许多。

刘备见三老皆极为狼狈，便有心化解尴尬。

“不知吴侯今何在？”

三老闻言，面面相觑。

同一时间…

在马超、庞德护卫下，一众东州士人，无惊无险抵达了襄阳城外。